位於茂林風景區的茂林國中,是全高雄最小的國中,卻是茂林區的「最高」學府。很奇怪,你在這所只有四十一名學生的迷你國中,比在任何一所擁有兩千名學生的大校更容易聽到學生唱歌;而且,很容易被感動。

茂林國中的每個孩子都會彈吉他。九年級的翁經衛說:「心情不好的時候彈一彈(吉他),真的會哭。」其他孩子跟著說,快樂的時候也會一起彈吉他唱歌,非常非常快樂。

他們難過唱歌、快樂唱歌、獨處唱歌、一群人也唱歌。音樂與歌唱,在這群孩子的血液裡跳動著。

超過八成學生的最愛

在茂林國中,隨便抓個學生問他最喜歡的課,超過八成的孩子會回答「藝術人文」。

在對一所偏鄉小校來說,茂林國中的藝文課多元得讓人難以置信。

在在音樂課,他們彈吉他、彈鋼琴、吹直笛,也敲木杵鼓、拍邦加鼓;他們唱國語流行歌,也唱魯凱語歌、台語歌、英語歌、日語歌。在美術課,他們不只畫畫,還做石頭彩繪、琉璃珠、皮雕、木雕、石雕、陶土、串珠。在表演藝術課,他們跳原住民舞、現代舞。此外,由全校學生動員籌畫的「畢業音樂會」,包含老師和家長每年約有一、兩百位觀眾,是部落裡僅次於傳統慶典的最大盛事。

在這麼多元豐富的藝術人文課程,全靠藝文老師蔡馨儀的努力。

在主修鋼琴的蔡馨儀並非生來就十項全能,課程裡的許多項目,是她成為茂林國中的老師之後才學的。

在她向學生學吉他、在部落的工作室學做琉璃珠、去三地門學馬嘉舞蹈、去茂林鄉三個部落錄下三種不同族語,融入歌唱中。

在寒暑假跑遍全國各地去研習,手工書、四弦琴、數位音樂、拼布、皮雕、特殊化妝、原住民樂舞等,很多課程必須自掏腰包。如果研習的資料不夠,就上網找資料自修。

教藝術,更教生命

蔡馨儀成為孩子的手、孩子的眼,上山下海研習,學盡一身工夫,只希望將這個世界屬於藝術的美好,帶到孩子面前。她希望孩子學習的不只是普世認識的音樂美術,也是文化精華;她期許自己不只是教藝術,更是教生命、傳承文化。最可貴的是,這僅有八位老師的小學校,每位老師都像蔡馨儀這樣拚了命的學習,希望在偏鄉有限資源下,仍能提供學生比較好的教學品質。八位老師之中,就有三位得過師鐸獎。

「全台灣現在剩下一萬名魯凱族人,我們這邊佔了六分之一。原住民對自己的文化沒有信心,可是這些文化裡有很多智慧,我們有傳承文化的使命,」教導主任鍾志華說得熱血。他每年都帶孩子做科展,八八風災之後研究為什麼茂林種不出經濟作物?種什麼植物才不會有土石流?也做和原住民文化有關的主題:為何龍葵有解酒效果?為什麼石板烤肉會好吃?「當他拿到科展第一名上台領獎時,學生是會抖的。他和全縣的資優生站在一起,」鍾志華說,學生透過科展了解自身文化,也為自己增能。

茂林的每一科老師,都像蔡馨儀和鍾志華,從自己的學科出發,帶孩子認識族群文化。

九年一貫課程中,藝術人文課程的目的是「經由藝術陶冶,涵育人文素養」,但是茂林國中做得更多。在藝術人文課裡,孩子回應了血液裡原始的呼喚,唱歌、跳舞、創作;也找到了文化的認同,享受族群的文化及智慧。 八八風災讓路斷了、山崩了,但是關於文化和教育的延續,在這所小學校很努力的滋長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