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來的孩子
我們的孩子,到底該學些什麼?
「很多父母和師長現在積極幫孩子準備的工作能力,可能等到他們二十五歲時,工作已經消失了……」
~摘自英國創意、文化與教育中心執行長
保羅.寇拉(Paul Collard)
接受《親子天下》專訪內容

蕭敬騰:那溫暖,讓我想變成好一點的人

作者/李翠卿 攝影/黃建賓

少輔單位不像警察,也不像少年感化院,會把你「抓進去」,用各種手段「糾正」你的行為;他們對我們做的,就是去我們常出沒的地方,像是撞球間、某一條巷子,陪我們去做我們喜歡做的事。比如說,我沒去上課,去撞球間打撞球,他就陪在我身邊跟我一起打。


一般正常的大人對我們這種行為偏差小孩的反應就是:你不讀書,我就逼你讀書;你要打電動、打撞球,我就逼你不要做。但少輔組的志工不是,他們不是來教育你、矯正你的,他們只是來陪伴你、親近你,跟你講話、給你溫暖,不知不覺中引導你。


我後來,是自己主動走進少輔單位的,因為,我覺得那裡有溫暖,那種溫暖,讓我想變成一個好一點的人。


Q 可是你當時不會覺得這些「外人」常在旁邊黏著很礙事嗎?
A 他們又沒有像其他大人一樣,強迫我們去做他們覺得我們「應該」做的事,他們只是陪我們玩而已,那就讓他陪啊。


而且,因為他們跟我們是「完全不同世界的人」,我有機會可以在他們面前表現自己。比如說打撞球好了,我們在朋友面前,通常不會講自己有多厲害,因為我們都一樣厲害,講誰厲害說不定就有人不爽,吵起來甚至打起來。可是他們跟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,我可以在他們面前展現我有多厲害,青少年有時候想要的,就是認同而已。


少輔組的人認識我的時候,本來不知道我會打爵士鼓,但我信任他們,所以我有告訴他們。他們知道以後,就跟他們上級單位要了一些經費,買了一套爵士鼓放在那裡,讓我在裡面教一些小朋友、大朋友打鼓,還連續兩屆幫我報名「善心人士獎」,我後來真的因為這樣被市政府表揚。


少輔組的人一直丟東西給我,製造很多的機會給我,讓我覺得我是有用的人,原來,我不是社會的負擔,還可以幫社會做很多事情。


我覺得,青少年可以做的事情其實很多,只是他們自己可能也不知道,加上沒有遇到一個可以引導他們的人。現在,只要有跟兒童、青少年有關的活動,如果許可,我都很願意親自參加,站在他們面前。你親自到他們身邊,跟只是接受訪問或是拍拍VCR,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。


對青少年,特別是問題青少年來說,像少輔組這樣「跟他們不同世界」,但是又不帶偏見、願意走入他們世界的人,是很重要的。小孩如果已經到了拒絕回家的地步,一定有他的理由,老師父母來強力管教,經常只會讓他們跑更遠。我自己就是這樣,如果那時候去撞球間找我的是我爸媽,我應該會立刻逃跑吧?可是,那些大哥哥來陪我,我就覺得很溫暖,很有安全感。


Q 除了少輔組提供的溫暖,音樂也是你人生的重要救贖,你曾說過「如果沒有音樂,你可能會變成流氓」,你是怎麼開始接觸音樂的?
A 我從小就非常非常喜歡音樂,我很愛聽、很想了解,一直吵著要學,但是我家裡環境很辛苦,一直沒有辦法讓我學。


那時候,最想學的是打擊樂。我很愛聽以前的西洋搖滾專輯,很喜歡那種強烈的節奏,有人說搖滾很叛逆,可是我聽起來,那不是叛逆,而是一種很正面、很有能量的音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