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掀起一萬間教室的寧靜革命】

「學習共同體」 力挽下沉學力

文∣賓靜蓀 攝影∣黃建賓

在『勉強』(為考試而念書)的世界中,我們不曾遭遇任何事、任何人、更不曾貼近自己;我們尊重辛苦多於快樂、順從多於批評、重視反覆多於創造。這是為了將來犧牲現在,以獲得財富、地位、權力為代價的世界。

在『學習』的世界中,孩子持續與事物、與他人對話,更與自己對話⋯⋯是在這片看不見的土地中自我翱翔,將土地上所發生的一切與自己的一切連結的世界。」 ─佐藤學《學習的革命》

千葉縣八千代市的睦中學,建校於明治時期,現址外觀看起來像小型工廠,校舍一端還和社區中心相通。

國一社會課,中國地理。老師宣布當日主題:中國華南、華中、東北等五個地區各生產哪些重要農作物?為何不同?沒有提示劃重點,學生四人一組翻開教科書,從大量的彩色圖表中比較、查閱。眼睛發亮的鈴木大翔喜歡看地圖,他從農產圖和等雨量線分布圖中發現,華南地區年雨量超過一千公釐,而且產稻,他立刻和同學分享這個觀察。

教室裡不時傳出笑聲,每組的學習單上逐漸寫滿了同學的發現。吉田正幸老師認為這是全班討論的好時機,大家立刻熟練的將桌椅轉換成ㄇ字型,發表成果。「答案不完整沒關係,重要的是大家透過討論,學到降雨量和氣溫會影響農作,」老師宣布下課。這所學校不打上下課鐘,大家要學習對時間負責。

鄉下老校睦中學因實行「學習共同體」而重生。目前,全日本三千多所中小學的教室裡,充滿這樣活潑的互動和熱切的學習眼神。

起源 日本學生失去學力之痛

這樣的學習現場,不是理所當然。和台灣一樣有著沉重考試壓力和學歷迷信的日本社會,也有著和台灣一樣波折的教改歷程:過分強調成績和競爭,讓學生對學校和學習失去歸屬感,逃學、霸凌、暴力、中輟的孩子愈來愈多,而且隨著年齡逐漸增加。

一九九五年以後的種種調查顯示,小學高年級以後的孩子開始「從學習中逃走」:熱衷學習的只有三成,討厭學習的達七成以上。

日本文部省(相當於台灣的教育部)的教改方案沒有停過。為了回應家長和社會「減輕孩子壓力」的需求,開始展開「寬鬆教育」,教科書和課程減少三成學習內容。這幾年來發現大學生因此「學力崩壞」,而「寬鬆教育」卻無法解決孩子們厭惡學習、逃離學習、缺乏動機的現狀。

日本社會從而大幅檢討寬鬆教育的失策,保守主義甚至主張恢復更多考試、反覆記憶與填鴨的教學。但天平的兩端都無法恢復學生的學力,改善日本教育之痛。 於此同時,東京大學教育研究所教授佐藤學,卻以民間之力,掀起了一場由下而上的「寧靜革命」。他在三十年前導入並提倡「學習共同體」,提出所有的改革要從教室開始。

他帶著學校和教師打開教室大門,將學生從傳統授課方式釋放出來,在教室裡構築「共同學習、分享探索、交流與思考」的「協同學習」的氣氛。讓教師改變授課方式,成為少說多聽的「學習專門家」。

< 前一頁 1 2 3 4 下一頁 >
Top